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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你真的想吃吗?

发表时间: 2022-12-22

“真想吃吗?”刘远伯问苦儿。

难得这段时日公子对他态度有所改善。

苦儿便也不装了,使劲点头,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期盼。

刘远伯笑了笑,径直走过去,问道:“老伯,你数一下还剩多少串,我全要了。”

糖葫芦老伯见刘远伯气质清贵,便知他不是开玩笑,顿时乐得开花,连忙细细数起来。

“这位公子,刚好六十串,统共三百钱。”

“好的,你点点。”刘远伯将钱递给老伯,招呼一旁的苦儿道:“自己过来扛走。”

苦儿眼里先是诧异后又感动,他再次确定,“公子,真的全都买给我吗?”

刘远伯点点头。

当苦儿扛着一整垛沉甸甸的糖葫芦走在人群里,旁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
他顿觉脚下生风,连晒到脸上的阳光都是幸福的味道。

咬着一串糖葫芦,从刚才打趣他的那两个书童面前经过时,他还嘚瑟地晃了晃,一副趾高气昂的做派。

那两个人气不过,冲着他的背影直吐舌头。

“公子。”苦儿扛着糖葫芦小跑过来,手里还举着一串,“公子,你也吃一串呗,可好吃了。”

刘远伯转过身来,嘴角浅笑着看他,“真的很好吃吗?”

苦儿点头,“真的,我可喜欢了。”

“哦,那就好。”刘远伯眼神突然狡黠起来,他拍拍苦儿脑袋,“你吃,这些都是你的,我可不敢吃。”

苦儿咬着糖葫芦回味公子说的话,“这有什么不敢的,都是公子您买的呀。”

刘远伯走在最前面,头也不回道:“东西是我买的,可钱是你自己付的呀。”

苦儿停住了脚步,嘴里的糖葫芦突然就变了味。

“什么意思啊?”他喃喃自语。

“那三百钱刚好是你每个月的月钱,六十串糖葫芦就扣下个月的月钱,可好?”

苦儿彻底呆住。

他仰头看着立在头顶的满垛通红,脑袋有些眩晕。

“怎么了,不是馋吗?我让你一次吃到吐!”刘远伯转身,哈哈大笑。

苦儿哭笑不得。

没想到一向手掷千金的刘远伯居然用几十串糖葫芦眛他三百钱,多缺德呀!

到了湖畔,苦儿四处张望。

见林颀和阿权正在湖边钓鱼,他小跑过去,做了个手势将阿权唤过来。

“怎么了,苦儿?”阿权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,跑得气喘吁吁。

苦儿举着他那垛沉重的糖葫芦,问道:“阿权,你爱吃糖葫芦吗?”

阿权眼睛立马眯成一条缝,他挑了一串品相最好的。

乐滋滋道:“谢谢你,苦儿,还请我吃糖葫芦,我能帮我家公子也拿一串吗?”

苦儿一脸难堪,他不是想请阿权吃,而是想卖给他,毕竟自己吃不完,能卖一串是一串,回点本也好。

可阿权笑得灿烂,且人家在日常生活上没少帮过他。

苦儿牙关打架也说不出让他付钱的话。

“阿权你尽管拿吧,我请你们吃。”苦儿无奈大方道。

阿权听了也只拿了两串。

“谢谢苦儿好意,只是糖葫芦吃多了牙酸,我要两串就够了。”

糟了,这玩意白送人家都不贪。

目送阿权离开,苦儿眼睛又开始四处乱瞟,准备寻找新的目标。

“小凌子,你要冰糖葫芦吗?”

“不了,我看见就牙疼……”

“齐延,五文一串的糖葫芦你买一串吧。”

“不要,除非你白送我。”

“肖老三,糖葫芦……”

“走走走,没空呢。”

苦儿转了一大圈下来,有人看在刘远伯的面上勉强买了六串。

除了送给阿权他们的两串,又被人蹭去了七串。

看着依旧沉重的草垛,这些都是杯水车薪,而户外日头高照,山楂上的糖浆逐渐融化。

被烤红双颊的苦儿瘫坐在地,一时忧从中来。

“好你个刘远伯,竟也开始套路我了。”说罢,他扯下糖葫芦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
远处的刘远伯衣衫飘逸,正闲坐在湖汀的凉亭里认真画景。

他时不时停下笔,认真观摩自己的大作,得意一笑。

苦儿吃了十来串胃里当真难受,直接捂着嘴到一旁呕吐。

几个小书童跑过来取笑他,“苦儿,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
苦儿气得不说话,倒不是因为他们骂他傻,更气的是刘远伯眛他的辛苦钱,自己却像个无事人一样悠闲,也不管他死活。

即将午时,日上当空,好几串糖葫芦眼看就要开始滴浆了。

“算了,送给你们吃吧,随便拿。”苦儿终于熬不住,索性把这个烂摊子脱手。

书童们听了,欢呼雀跃地一拥而上,当着苦儿的面将糖葫芦一扫而空。

气死人了!

苦儿举着光秃秃地草垛,冲着一个腐木桩踢个没完,心中似有撒不完的怨气。

现下,刘远伯画得累了,他收起手腕揉了揉。

“苦儿,给我倒杯茶。”

苦儿听见公子唤他,扔了草垛才姗姗而来,撅着的嘴都快翘上天。

但碍于身份又不敢太放肆,只能见好就收。

“糖葫芦吃够了吗?”刘远伯戏谑地问。

怎么会不够,花了三百钱吃了十来串,最后还吐了一半。

苦儿心中气愤也不答话,只从旁边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水袋,递到刘远伯面前。

刘远伯也不伸手接,一字一句道:“我—要—喝—茶!”

说罢,他兀自钻到草地上支起的帷帐内休憩。

苦儿收回水袋,满腹怨气,出门时嫌麻烦什么都不让带,现在让我拿什么煮茶?

湖边的草地上,一群人正围坐下棋,旁边的小碳炉上清茶益香,上面熏着的干果核桃不时“噼啪”作响。

隔着帷帐,刘远伯声音慵懒道:“刚刚你送了他们这么多糖葫芦,现在去帮我讨一杯茶吃,如何?”

好不要脸,敢情要拿自己的人情给他讨茶。

苦儿气得跺脚,心中自然万般不愿,可谁让他是公子爷呢。

苦儿去讨茶时免不得要装乖,自然也免不了被人调侃。

在一阵阵侃笑中,他端了一壶茶姗姗来迟。

进了帐中,刘远伯撑头半躺着,有气无力道:“给我满上……”

苦儿心里咯噔一下,这还没喝怎地就醉了?

霎时,他嘴角露出一丝邪笑,脑子里的馊主意仿佛正中下怀。

“公子,茶来了。”

刘远伯坐直身,苦儿将茶杯递过去时故意手滑,茶水将刘远伯衣裤浇了个透,好在不是滚水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你这般粗心是不是想挨打了?”刘远伯怒斥道。

苦儿心虚了,抽了手帕上前给他擦拭,手脚慌乱间便打到了某个禁区。

刘远伯“斯哈”一声,身子蜷了一下,疼啊!

“对不起公子,我弄疼你了……”苦儿不住的磕头,脑袋再次精准的磕到禁区的位置。

“好了,你停下,疼死我了。”

刘远伯生怕他把自己给磕残了,死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撩起。

苦儿跪趴在他面前,姿势颇为隐晦,主仆二人皆愣住,面面相觑。

这时,帐外忽然滚进来一个青衣小厮。

他怀里抱的蓝绸布袋也跟着滚落一边,原来是小凌子。

小凌子路过偷听墙角,听得入神便摔了进来,他挠着头赔笑道:“你们继续……”

最后,捡起布袋风一般奔出去了。